2001/04/10自由時報

全球台灣通用語言協會成立的時代意義

許極燉(日本明治大學)

自二月中旬以來,從台灣國內到海外,美國、加拿大、日本、英國、德國、澳洲紛紛成立「台灣通用語言協會」,在美國更另成立客家話協會。這些協會共同組成「總會」,總部設在舊金山。各協會建立網路系統、設立網站作為主要溝通資訊機關。協會成員由語文教授學者、國策顧問和僑務委員三種身份具有名望者構成。

筆者這幾年來經常回國參與母語教學及出版工作,有機會跟研擬通用拼音的余伯泉博士多所接觸,對華語羅馬字問題,以及福佬話的羅馬字音標系統交換意見。余氏全力投入這方面的心神,用力之勤令人折腰。他所提出的「通用拼音」概念在漢語羅馬字四百年歷史中是嶄新的,雖然在字母音標與聲調設計的實際層面或技術的運用考量,筆者至今仍保持若干獨自的管見,然則「通用」的拼音制度,不論在實用上或教學上以及國際化各方面,堪稱是正確的方向。固然,古今內外絕對不可能有一套制度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何況羅馬字母又並不是專為漢語而創制的。

今年二月初,筆者又應邀回台南「台語文學營」主講「台語文學的源流」,在台北與余博士晤敘有關九月母語教學問題。參加台南文學營的頗多國小老師也表示擔心,不知怎麼教?教材、文字音標…均莫衷一是。路標的羅馬字、華語的羅馬拼音系統有可能因為教育部長一人的專斷放棄台灣的自主權而「配合」台北市採用北京的「漢語拼音方案」。為防止「悲劇」發生於未然,國內有識之士、語學專家學者乃聯合僑務委員、國策顧問奮起組織全球性的「台灣通用語言協會」。

台灣的通用語言有華語、福佬話、客家話和原住民語系統。其中華語在戰後挾其統治者語言的所謂「國語」地位在台灣盛行半世紀。由於海峽的長期隔離,「台灣華語」與「中國普通話」兩種華語,無論文字、音標和詞彙均有差異。而福佬語亦與中國的「閩南語」有所區隔,客語亦然。至於原住民語更因長期的漢化而瀕臨絕滅的危機。福、客兩族群亦因百年來日本和國府錯誤的語言政策,長期遭受差別、禁止而罹患了「母語失語症」。語言、文字是國家、民族文化的根基,奈何台灣人的母語凋零衰微久矣,過去舊政府刻意壓抑,而新政府的亡羊補牢也欲振乏力,母語教育徒聞雷聲而未見雨水,語言政策不圖主權國家的主體性而唯汲汲於走「事大主義」路線。

「協會」成立的宗旨是:為建立台灣通用語的主體性,提升台灣各通用語的國際地位,協助台灣各通用語的教學,爭取國際認同與國際組織接軌,並積極促進全球各種華語文化之和諧,彼此互相尊重,共存共榮。同時協助台灣政府及民間確立「通用拼音政策」。將來的展望,在華語世界確立「一個語言兩中心」,如同英語之有美式英語與英式英語。在福、客、原住民語則必須保障其母語的權利,加強教學,復興這些母語文化。首先應制定文字、音標制度,在雙語或多語教育政策下,跟華語地位平等,一視同仁。

根據曹逢甫教授主持的調查研究,台灣四大族群的母語認同:福佬語71%強、北京語14%多、客語9%弱,原住民語1.2%。同意在公眾場合用母語發言是每個人的權利者達79%,但是想學好母語的人卻只有30%弱,有52%是消極的,然則同意說「國語」比說福、客語有水準的人只有24%弱,不同意者佔65%。接受調查的人男女各約一半,年齡層中3050歲佔64%,教育程度高中以上者佔68%。(族群語言政策)

從這些數字所顯示;台灣社會的中堅(年齡和學歷),雖然重視母語的權利(79%),但是想學好母語的竟只有30%弱,卻又不認為外來統治者的語言較本土語言高尚。這些矛盾現象究其原因,心理的因素固複雜,可能是教學上的困難,對以往被壓抑的反彈。

「協會」的成立旨在實現協助政府建構健全的語言政策,確立台灣語言的自主權,促進母語教育的推展,復興本土語言文化等四大目標。它所從事的是一種文化的社會運動,屬於民間的自力救濟運動。

清朝末年在甲午之役敗給日本後,至覆亡的20年間,在積弱不振危急存亡之秋的環境下,民間紛紛起而設計、推展文字音標改革運動。其內涵為漢語的標記和漢字的拼音設計了許多拼音字母,以期實現言文一致,解決文盲,促進社會的進化,挽救國家民族的厄運。然則由於政府無能整合釐定國家的音標方案,在覆亡後由民國新政府繼承這個運動的遺產而制定了「注音字母」,其後倒退而易稱「注音符號」(ㄅㄆㄇㄈ)。

現在時代進入21世紀國際化IT革命的時代,台灣要生存發展,作為交通訊息工具的文字音標必須是犀利而且高度國際化的。抑且,台灣本土語言即使會講,因文字音標制度莫衷一是,幾乎人人是母語的文盲,不會寫,不會讀,言文不一致,母語文化無以提升、發展。

「協會」在這樣的時代環境之下,更負有文化建設國家的歷史任務。新政府代表本土的政權,對本土語言文化的振興更應廣納眾議,確立台灣優先的政策,配合民間的力量,厚植語言文化的命根,「協會」必然會全力以赴。